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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歸寧4 他哪裏是孤傲,分明就是刻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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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歸寧4 他哪裏是孤傲,分明就是刻薄……

“雙雙?”崔楹試探性地詢問。

石榴紅的瑪瑙珠鏈搖曳晃動,夏日光影交錯,進來一名珠光寶氣的年輕女郎。

女郎身著玉色羅裙,外著藕荷色百蝶穿花袍衫,頭梳雲髻,發簪寶釵,氣度端莊,鵝蛋臉上滿是溫柔的神色,眉目裏卻又是少女的靈動,兩邊臉頰隨笑意凹陷下去,露出一對可愛的酒窩。

崔楹懵懵看著那女子的臉,剛睡醒的臉上滿是恍惚,回過神,立刻起身下榻,驚喜交織地迎上去道:“真的是你!你怎麽來了?”

陳雙雙快步上前,抓住崔楹伸來的手,激動道:“我怎麽不能來?我來便是要問問你,你是怎麽和蕭岐玉扯上的?快和我說說,這可真是件千古稀罕事!”

崔楹又想笑又想生氣,笑是笑終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好姐妹,氣則是氣在這麽久沒見,對方竟然是奔自己身上的糗事而來。

“太後賜婚那麽大的動靜,你怎麽可能不知道?”

二人牽手落座,崔楹親自給陳雙雙斟了杯酸甜可口的梅子飲,裏面還加了兩塊晶瑩的碎冰,說時擡眸白她一眼,口吻嗔怪:“還在這裏明知故問。”

陳雙雙臉頰熱紅,眼中滿是因好奇而興奮的亮光,鬢邊華美的步搖流蘇本該端莊的輕輕搖曳,此刻卻隨她的點頭而劇烈晃動:

“太後賜婚我當然知道,只是我還不清楚你了?你能就那麽老老實實接旨就有鬼了,所以我覺得,這裏頭一定有貓膩!”

崔楹輕輕嘆息,自己提起來都覺得無奈:“哪有什麽貓膩,只不過我壓根沒想到太後給我賜婚的對象竟然會是蕭岐玉,所以二話不說就接旨了,我原本還打算著威脅那倒黴蛋去退婚的,橫豎壞人輪不到我當。”

陳雙雙聞言點頭,端起那盞梅子飲,掌心貼著杯盞享受清涼,卻不入口:“這倒像你能幹出來的,不過你原本以為太後賜婚的倒黴蛋會是誰?”

崔楹對上陳雙雙好奇的目光,“沈澈”的名字在舌尖輾轉一圈,生生又咽了回去。

她總不能說:實不相瞞,那倒黴蛋正是護國公府嫡次子,你的小叔子沈澈。

許是想將話題轉移,崔楹忽然瞇起杏眸,意味深長的表情,眼神打量在陳雙雙的臉上,嘖嘖出聲。

陳雙雙:“你怎麽了,怎麽突然這樣看著我?”

崔楹一臉高深莫測,特意壓低聲音道:“你圍著我問個不停,不會是對蕭岐玉舊情未消,心有不甘吧?”

陳雙雙立馬瞪大了雙眸,激動地都站了起來:“呸呸呸!我都馬上當娘的人了,我見鬼的心有不甘,我陳雙雙在此對天發誓,我若還對蕭岐玉抱有一絲念想,我、我以後——”

崔楹怕她拿自己賭咒,連忙起身捂住她的嘴,也“呸呸呸”一聲:“我在跟你說著玩,你著什麽急,還有,你剛剛說的什麽?”

崔楹的目光不由自主往下移動,落在了陳雙雙的小腹上,眼睛都忘了眨:“你……你要當娘了?”

陳雙雙垂眸,面露羞澀,手放在小腹上,輕輕點了點頭。

“天爺啊!”崔楹驚得腿腳不穩,坐回了椅子裏,“什麽時候的事?”

明明在一起踢毽子放風箏的時光,還仿佛近在昨日,怎麽這眼睛一閉一睜,姐妹便要做娘了?

崔楹一直感覺自己還小,生孩子這事情遠在天邊,永遠和自己扯不上聯系,也和同齡人扯不上聯系。

陳雙雙坐下道:“早在五月裏便有了,但我婆母說前三個月不能大肆聲張,會驚到孩子,所以要等前三個月過去,胎坐穩了才能往外說。”

崔楹用帕子擦著額頭細汗,不禁感慨:“別說我了,但凡倒回到兩年前,誰又能想到你會和沈璉成婚生子?”

沈璉是護國公府嫡長子,比陳雙雙年長六歲,當年衛國公府辦家塾,沈璉也曾到衛國公府進過幾天學。

因他當年是大孩子了,和他們那幫吵鬧的小孩子並玩不到一起去,更多的時間都在用來和先生探討學問,即便說話,也是只和蕭岐玉說幾句,連自己的親弟弟沈澈都懶得理,偶爾理一下,也是沈澈跟著崔楹闖禍,沈璉把弟弟大罵一通,再帶回家交給父親處治。

總之,沈璉其人,在崔楹眼裏,不像同輩的哥哥,倒像不茍言笑的長輩。

她能想到沈璉和陳雙雙為數不多的交集,一是幼時,陳雙雙隨自己爬樹,結果爬到樹上不敢下來,坐在樹上嚇得大哭,最後是沈璉把陳雙雙抱下來。

二是當年陳雙雙被蕭岐玉當眾羞辱跑開,一時不見蹤影,最後是沈璉,把哭昏在禦花園深處的陳雙雙抱了出來。

然後就沒了。

鬼知道這二人是怎麽成一對兒的。

只聽說,還是沈璉主動求父母去陳府提的親。

“緣分一事,想來是天定的。”

聽到夫君的名字,陳雙雙紅了臉,柔情似水的語氣:“正如我與沈郎,你與蕭七,想來都是命中註定,繞開不得。”

崔楹扶額氣笑,端起梅子飲喝了一口:“說什麽笑話,你讓我相信我和蕭岐玉是命中註定,還不如說我和梅子飲是命中註定,起碼梅子飲能解暑,蕭岐玉只會讓我上火。”

陳雙雙柔聲寬慰:“三娘你別這樣想,七郎真的是很好很好的兒郎,家世相貌且隱去不說,單論起他的品性,便是京城這些紈絝子一百個加起來也不及的。”

“品性?”崔楹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,嗤之以鼻道,“當初你送他的那只劍穗兒,他可以回絕不要,甚至視而不見,但唯獨不該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扔到地上,在那之前,我只當他為人孤傲,在那之後,我就知道,他哪裏是孤傲,分明就是刻薄。”

陳雙雙沈默。

崔楹將放在陳雙雙那邊的碎冰梅子飲撤掉,改命丫鬟端來一盞溫熱的蜂蜜茶,接著道:“這樣的一個人,再好的品性有什麽用,連點最起碼的人味都沒有,還不如塊石頭。”

聽著崔楹的話,陳雙雙眸露覆雜,仿佛在回憶著什麽,終是開口:“都過去那麽多年了,我都不在意,三娘何苦在意呢,何況我後來仔細回想,那劍穗兒怎麽都不像他故意扔地上的,倒像他遞還給我,我沒接,他才遞空掉在了地上。”

崔楹往蜂蜜茶裏加了兩朵增香的幹玫瑰花:“好了,你不必因他和我成婚了,便百般為他找補,正如你方才所說,緣分天註定,那想必孽緣也是天註定,我不喜歡蕭岐玉是打娘胎裏帶出來的,這輩子也同他和好不了。”

陳雙雙嘆息:“你才多大年紀,以後日子還長著,話不必說太早。”

崔楹用小銀匙攪了攪花茶,讓花瓣泡開,玫瑰的香氣登時四溢,熏染了她手上的肌膚。

“我說的話向來很準,你等著瞧好吧。”崔楹語氣輕快,好像不是在說一件沈重的事情,毫不掛懷。

陳雙雙不再言語,只是嘆氣,端起花茶呷下一口,又跟想起什麽似的,從腰間解下一只小巧的瓷罐,拔掉軟塞,用簪子從中挑出一塊黑漆漆的濕潤之物,加進了茶水裏。

崔楹好奇地盯著看:“這是什麽?”

陳雙雙笑道:“是沈郎托朋友自嶺南一帶運送來的特產,叫什麽鹹枸櫞,是將鮮枸櫞切塊,拿鹽水腌制而成,對喉嚨最好,還能解暑止咳,偶爾泡水喝上一盞,比吃藥還強,還不傷身子。”

枸櫞崔楹是知道的,那東西比醋還酸,再拿鹽腌,那得是個什麽可怕滋味。

“會好喝嗎?”崔楹很是懷疑。

陳雙雙笑靨如花,一臉純良無害,端起茶盞遞向她:“不難喝的,你嘗嘗便知。”

崔楹將信將疑地接過茶盞,看了眼被染得黑漆漆的茶水,滿懷好奇地喝了一口。

一口入喉,崔楹渾身僵住。

“嘔!”

崔楹躬著腰惡心個不停,眼淚都流了滿臉。

“又酸又鹹又苦!這是人喝的東西嗎!”崔楹用清水漱了好幾遍口,仍是覺得喉中又酸又鹹,頭腦沈重發脹,“不行,清水解不了酸苦,快些給我端些甜的來!”

她剛下完吩咐,便有一只修長的手伸到她面前,掌中托著只精致的羊脂瓷盅,盅裏盛著乳白色的甜酪,上面還點綴著鮮果顆粒,十分好看。

崔楹顧不得欣賞,端起甜酪便一飲而盡,濃烈的甜香奶香滑過唇齒,總算中和了喉中厚重的酸苦。

她喘著粗氣,手扶胸口,好半天才緩了過來。

接著她便擡眸,想看是哪個丫鬟這麽有眼力。

目光望去,恰好對上了一雙昳麗的鳳眸。

蕭岐玉更換過外衣,寬袖華袍改為直袖長衫,更貼身形,也更顯得人挺拔玉立。

崔楹怔住了。

直到陳雙雙喚她,她才回過神。

崔楹先是望向門口的瑪瑙珠簾,看到簾子搖晃,亂紅跳躍,便知蕭岐玉是突然闖進來的。

但如果是突然進來,便證明他在此之前顯然在門外駐足許久。

“你來多久了?”崔楹吞了下喉嚨,甜酪的香氣分明縈繞在唇齒,卻忽然變得索然無味了。

背後說人壞話這事本就不太光彩,更別提被正主抓包。

她只想知道蕭岐玉是什麽時候來的,把她的話聽去了多少。

空氣裏充滿馥郁的玫瑰香氣,望著崔楹因幹嘔而潮紅的雙頰,蕭岐玉面無表情,唯獨眉梢輕輕挑起,讓人難辨情緒。

“沒多久。”他淡淡道。

“也就在你說我沒人味,還不如一塊石頭的時候。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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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來了,之後想定個固定更新的時間,大家覺得幾點比較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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